簌簌又把他拉去衣柜旁换衣服。司南庆幸古代人的衣服一层又一层，他穿着里衣，不至于吓到这小丫鬟。
然而为他穿衣的时候，簌簌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双手隐隐颤抖，嘴角隐隐抽搐。
天哪，王妃好白好瘦。
天哪，王妃的胸好平。
天哪，王妃竟然有喉结。
王妃该不会是男人吧？簌簌逐渐怀疑人生，可她今早看见殿下从这房间出来，表情很正常。
要是不对的话，殿下应该早就发现了。
凭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替换好衣服后，又用一根发带把他的长发梳起这是殿下特意吩咐的。
她当时还问了为什么，结果殿下说王妃太瘦了，首饰太多会把脖子压断。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只不过这身男女都可以穿的长裙，加上这种发式，更衬得王妃像个男人了呢。
簌簌压住奇怪的想法，恭恭敬敬对司南行礼：“妆容已经整理好了，王妃随奴婢去王府门口吧，殿下在那里等您，要和您一起去宫里拜见太后娘娘和皇帝陛下。”
司南点点头，跟着她经过两个花园三个亭子，终于到达目的地。
江厌离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长衫，领口绣着滚边祥云，简简单单的款式，却被他穿出了价值连城之感。
当然，主要因为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门口还停着轿子，应该就是要坐这个去皇宫。
看到它，司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回想起坐轿子围绕京城一圈的恐惧，浑身骨头都差点被颠碎，期间还吐了两三次。
这东西就不是给人坐的。江厌离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看向簌簌道：“把踏月牵过来。”
很快，一匹通体全黑没有一丝杂色的马儿被牵了出来，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江厌离一手勒着缰绳，朝司南伸出另一只手，逆着漫天的晨光，对他说道：“上来。”
司南顿了顿，眼里铺上一层细碎微光。
许久，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任由将他拉上马背。
踏月跑得特别快，却也格外平稳。马蹄踩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四周风景尽收眼底，耳畔略过微风，身后是宽阔的胸膛。
穿行在喧嚣闹市中，一抬头还能看到温暖的阳光，一丝一缕从云层中透出来。
皇宫离摄政王府不远，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江厌离将踏月交给宫门外的侍卫，和司南一起徒步进宫。
目的地是小皇帝的寝殿，可还未走近，有一道明晃晃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撞进江厌离的怀中。
那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唇红齿白，相貌精致。他一边抱着江厌离，一边抽噎着：“皇叔，朕好想你呀！”声音又甜又软，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乖巧可爱，人畜无害。
司南愣了愣，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小皇帝。那个长大以后亲手杀了的小皇帝。
司南感到脊背一凉，往后退了一步。
江辰锦侧过头来，抹掉脸蛋上的泪水，好奇问道：“你是皇叔的新王妃吗?”
江厌离跟在江辰锦一起时，总是习惯收敛起浑身的戾气。没等回答，他先点了点头。
江辰锦立马扬起甜甜笑容，喊道：“皇婶好。”
司南只觉得惊恐。按照原定的剧情，江辰锦一直都在隐忍装弱，依靠江厌离的力量推翻太后的独裁，又冷不丁地在背后捅了江厌离一刀。
彼时，江辰锦皇权在握，再无任何人能对他造成威胁。他望着满朝的文武大臣，冷嗤道：“朕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江山如卧榻，岂容他人酣睡！”
面对这么有心机的孩子，司南实在生不出半点好感，又往后退了几步。
江辰锦何等聪慧，自然察觉到了司南的刻意疏离。他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嘴一撅：“皇婶好像不大喜欢朕。”
这模样，像是司南把他欺负惨了一般。
司南眼睛一眯，然后迅速识破。现在的小皇帝活脱脱就是个“戏精”，抱着他的乖徒弟还特么哭兮兮地卖惨。
简直不要太过分。于是司南和蔼一笑，上前揉了揉的脑袋：“怎会？您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您呢。”
他看着瘦瘦弱弱的，手上的力道却很大，江辰锦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他光了，便抗拒地缩缩脑袋。
谁知司南微微一怔，眼尾瞬间红了起来，“陛下，您是在嫌弃我么？”角色瞬间互换，司南成了弱势的一方。
江辰锦意识到不对，急忙伸手想要挽留他：“没有没有，朕是在同你开玩笑呢。”
他明明想抓住，司南反而顺势往地上倒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您居然推我！”
江厌离：“……”差点我就信了
江辰锦都惊呆了，头一回遇见比他还能演的人，看来他这位皇婶不太好对付啊。
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这种情况之下，江厌离不得不出声阻止。他扒开江辰锦，朝司南伸出手，声音凉幽幽的：“你打算躺到什么时候？”
既然他都发话了，司南也没必要再装下去。连忙拽着他的手站起来，狗腿的夸道：“皇宫的地板就是不一样，又光又滑，害得我站不稳·…·”
江厌离没吭声，只是斜着眸子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拜别了小皇帝，两人一同前往太后的寝殿。
路上时，江厌离忽然侧头问道：“你似乎对阿锦有意见？”
司南想了半天，才明白他口中的阿锦是谁，双手一摊：“我哪敢对皇帝有意见啊？惹得他不高兴了，分分钟砍了我的脑袋。”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脸上满满都是嫌弃，明显的口是心非。
“阿锦挺可怜的。”江厌离低声道：“他与我一样，从小就没有感受到过亲情温暖。”
司南叹了口气，江厌离想娶司玲的原因，是因为那个预言。他想当皇帝，又不舍得杀死江辰锦。
就是这一丁点儿同情心，最终害他成为失败者。
生在帝王家，想要登上最高的位置，就只能摒弃一切，做个冷血无情的人。谁先心软，谁就输了。
可司南不能剧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找机会让江厌离看清小皇帝的真实面目。
到了太后寝殿，江厌离对司南说道：“你在外面等着，本王独自进去见她。”
司南乖巧点头，目送着他走进大门，收回目光时，却见花丛中伸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大白牙。
不是小皇帝又是谁。
“皇婶。”
江辰锦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蹦蹦跳跳来到司南的面前，指着旁边的树：“你看见没有？那里有个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