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很多人睡不着。
铺天盖地的电话打向所长办公室,可话筒,早已被胡清搁置到一边。
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才来递话?
晚了。
大佬还有五天就到了,届时,眼里岂能容钉子。
现在,胡清只想对那些想跟他沾边的人说一句。
“莫挨老子!”
载着主犯的警车,只是在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放下了仍有些手痒的徐若笑,便转头开向了医院。
按理来说,就一点皮外伤,直接送往看守所,擦点酒精,绑个绷带就完事了。
可邢队还是执意前往医院。
当然不是为了给主犯龙哥验伤,让徐若笑对此做出检讨。
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他和刘彦初张轩三人轮番守夜,这龙哥还会不会像上次的雷哥一样暴毙。
邢志坚倒要看看,这医院的水究竟有多深,能不能把他给淹没了。
24小时营业的单位不多,牡丹医院恰恰在其中。
作为某安指定的三甲医院,它还承接着替嫌犯验伤的职能。
此刻,新鲜出炉的验伤报告已经交付到了邢志坚的手中。
“轻伤二级?怎么验的?”
邢志坚的脑门上都要浮现出问号了。
他又不是没在现场,后视镜的画面也没有问题,事后小徐和主犯的对话也听到了。
所以,就磕了个额头流血,轻微伤到顶了,这也能成轻伤?
“贾主任,这个XX性脑内损伤是什么病症,有没有可能是验错了。”
“警官你在质疑我?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我承认,查案你们是专业的,但是,在医院这一块儿,我们医师才是权威。这个嫌犯的验伤结果,完全符合认定标准。”
这下,邢志坚没法开口了。
毕竟他是警察,不是医生,专业性这一块儿,确实比不过贾主任。
只是,他的黑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懊悔。
坏了,他打算在医院暗中调查的行为倒是害了小徐,若是直接把主犯送往看守所,哪里会
生出这种事端。
验伤报告都出来了,瞒也瞒不住了,这要是报上去,小徐的履历上妥妥多个大污点。
徐若笑还年轻,又不像他这般不上不下,只能熬资历,真要前途毁了,不得恨他一辈子?
邢志坚叹了口气,脸愈发的黑起来了。
等这件案子彻底结束,就差不多该过年了,得通知家里的败家娘们,花钱不要再大手大脚了,他的年终奖应该是没了,绩效和奖金应该也悬了。
没办法,徐若笑的锅,这次轮到他来背了。
他都多少年没写过工作失职检讨书了,还得背个处分,这老脸,往哪搁啊。
殊不知,贾主任正在心头暗骂。
“晦气!”
若不是这个黑脸刑警连验伤都是全程盯着,这个结果绝不仅仅是一个轻伤二级。
别的不说,以他的手段,验出个重伤不是轻轻松松?
要知道,人脑,可是最复杂的器官。
再精密的仪器,也没法判断是否脑组织的损伤程度。
单靠模糊的病症描述,其中的可操作性可就大了。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警方,那就得说说他之前接到的陌生来电了。
“谁啊?”
“噢,原来是罗厂,您可是大忙人啊,打我的电话,是有何贵干啊?”
“什么,你说厂子出事了?我们的合作曝光没有?”
“没有?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听到电话那头的答复,贾主任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慢慢回落。
单单只靠工厂工人的体检,这可结不成关系网。
他和罗厂的合作关系,还得从厂子里提供的那一批批供体算起。
那时候他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欠下了一屁股债,多亏了某个契机,才让他结识到了龙哥。
通过龙哥介绍,才慢慢接触了罗老大,雷哥,马总等人的圈子。
不过这罗厂是下象棋下魔怔了?一直念叨着过河小兵顶大车,这又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罗厂恢复合作,不过这次的小手段,想必能狠狠的恶心那群条子。
此时,远在莲花派出所的徐若笑还不知道牡丹医院发生的腌臜事,不过依照他的性格,知道了会想当在意。
在他背后玩小动作?真当他的护身符是假的不成?
不慌,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抓。
现在的徐若笑,在所里忙得焦头烂额。
几十桶泡面相继打开,那个香味儿,没个把小时,都散不去。
此时,连多喝热水都成了奢望,小小的烧水壶和饮水机,承担了不属于它们年纪的重担。
上百人的用水需求,可不是个小数目。
“徐队,我明天早上八点来上班行吗?保证不会迟到”
警花薛悦终于顶不住了,开始向徐若笑求饶。
“八点?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七点之前必须到。”
徐若笑没有留一丝情面,特殊时期,怎么可以搞特殊?
没看到他也还在加班吗?
“徐队,那我呢。”
王磊不安的问道。
按照徐队的性子,他不会要六点前到吧。
“你什么你,你又不用回去,留下来跟我一起加班。”
徐若笑打了个哈欠,然后干了一瓶红牛,强打起精神。
比起先前抓人的痛快,现在留下的烂摊子才是真的折磨人。
犯罪团伙的查漏补缺,针对逃跑人员的通缉令,受害人的安抚,卷宗和稿件的整理,各方机构的来电,人情和功劳的清算,哪个不是费时费力?
更主要的是,此次专项行动,离不开所长的英明领导,上级单位的准确指导,兄弟单位悉心援助,当然,还有他的亲自部署。
今晚,大概率是要在通宵加班中度过了。
毕竟,大鱼还没抓到呢。
庆功,还是太早了点。
夜已深,闺房中。
李泽妍裹着小被子,手机屏幕上的微光透了出来,妍宝,在偷偷的笑。
倘若掀开被子,便能瞧见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李泽妍从琳达小姐那里高价买来的视频。
记录着两人去琼村时,一起品尝地瓜干的一幕。
怎么办,怎么办,想到明天小白菜就可以拱猪了,已经睡不着惹。
......
“咦唔啊咧噜...”
老头子含糊不清的声音将陆远他娘吵醒。
人老了,睡眠就浅。
屋内,一道臭味从铺上传来。
老婆婆没有抱怨,摸着黑,替老伴收拾排泄物。
然后,耐心的把屁股擦拭干净。
这人一旦偏瘫了,就没法控制大小便了。
一旦拉了,还得赶紧收拾,干了就不好洗了。
更重要的,一旦捂久了,就容易生病。
这穷病还没治好,怎敢轻易得病。
也不知道她家陆远什么时候回来。
是不是走得太远,找不着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