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前
留影石内
姜宁的灵魂力量颤抖地进入留影石内，在他的面前，出现一个绝美的竹亭，竹亭周围环山抱水，微风轻吹，竹叶随风飘落，落到一旁溪水中，缓缓流向远方。
但姜宁的视野没有被这风景吸引，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一个人影，那人身材较为娇小，靠在竹亭的围栏上，双手枕在头后面，嘴里还叼着一根竹叶，口中不断哼着小调。他微微眯着双眼，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在姜宁看到他的瞬间，眼眶中就不自觉地湿润了。身体仿佛被石化一般，他感觉自己的身躯无比沉重。
姜宁朝着那个人影伸出手，缓缓挪动着身子，朝着天问走去。
踏，踏，踏。
每走一步，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重了数分。明明近在咫尺一般的距离，对于姜宁来说，却仿佛远在天涯。
他的眼角挂着眼泪，脸色苍白，却是在走到天问面前时，露出了一抹笑容。
呵。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姜宁说着，就要伸出手，想去触摸天问的身体。
然而，在姜宁的手触碰到天问身体的一瞬间，他的手，竟然直直地从天问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姜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替代的是满眼的惊恐。
他发疯似的猛地挥手，想要抱住，不，碰到天问，结果不管他如何努力，手中握住的，永远只有那一抹空气。
“不！不！”
“一定是假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姜宁的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看着天问，他的眼睛中充盈着泪水，他已经知道了现实，但内心深处，却是永远无法相信。
不，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接受。
天问没有答复他，只是依旧静静地，叼着那根竹叶，面容轻松地看着竹林，看着姜宁。
“啊！”
“不！不是的！你只是累了，对不对？！”
“嗯，一定是这样，你肯定是耗费了太多了灵魂力量，暂时需要休息，对，一定是这样。”
姜宁紧紧盯着天问眼瞳，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哪怕一分的赞同，不，承认。
但他没有等到，天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永远不变的笑容，静谧而温柔。
滴，滴，滴。
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姜宁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头不自觉地垂下，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任由它随意地洒落在地面，洒落在那方世界中。
呜！
啊！
“为什么？！”
“唔唔唔！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天老，对不起。”
姜宁的声音不断哽咽，眼泪却没有丝毫地衰减，他就这样跪在了天问面前，跪在了这个自己最为敬重的人面前。
……
“那我以后喊你什么？”
“你以后就叫我天老吧。”
……
“天老，这是怎么回事？”
“天老，你有什么办法吗？”
“天老……”
“天老……”
“天老……”
……
“天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整个龙灵界最为凄美的地方，名为万英涧。”
“为什么说这是最凄美的地方？”
因为啊……
……
天问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姜宁，不说话，不打扰，他知道，现在的姜宁需要的只是一场肆意地痛哭，将他心中的所有痛苦，懊恼，后悔，尽数通过泪水，表达，发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姜宁的声音逐渐变浅，逐渐虚弱，他的泪水也逐渐的哭干，眼瞳中溢出血丝。
天问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更是痛苦万分，但他却是要撑出一丝轻松的样子，缓缓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姜宁。
对，抱住了他。
在感受到身体上那瞬间传来的触感之后，姜宁那空白呆滞的眼神，也是瞬间瞪大，看着天问。
天问看着他，脸上带着一抹微风一般的笑容，其实刚刚给姜宁带来的触感，不过是自己用尽最后的几分力量而凝聚出来的精神力感应。
姜宁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感觉的不同，但他还是立刻出手，抱住了天问。
就这样，靠在了这个娇小的身体上，将头埋在天问的肩膀，这一刻，他不再哭了，他只是静静地，想要感受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最后的一抹精神力。
天问看着姜宁的样子，心中的那分坎坷也终是平稳许多。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姜宁的头，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不知时间流逝，不感外界变化。
良久，姜宁的手缓缓松开了，他慢慢起身，看向前方。
前面，已经没有了天问的身影，他的最后的几分精神力，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姜宁，能选你做我的寄灵人，是我此生最为高兴的事情。”
“不过，以后的路，我不能再陪你一起走了，以后的征途，只能靠你一个人了。”
“我的死亡，你不必记挂在心上，我本就只是一丝孤魂，只是回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希望你以后，能不断成长，最终实现自己的目标，保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加油哦，小姜宁，路还很长，遇到什么问题，就去问青，他会帮我照顾好你的，还有灵儿，她也是你永远最好的帮手和朋友，碰到烦心事，就去找她聊聊，她一定会，做的比我更好的。”
“再见了，我的主人。”
……
天问的最后的声音传入姜宁的脑海，姜宁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