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无标之域·心之所向
望舒号驶离星尘信笺所在的星域后，星图上的星标突然全部熄灭了。原本清晰的光轨尽头，是一片纯粹的黑，没有星尘，没有光纹，连星轨织者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星图坏了？”道明寺拍了拍控制台，屏幕上的黑屏纹丝不动，“总不能是宇宙到尽头了吧？”
顾星辞反复调试探测器，数据面板上始终显示着“无信号”：“不是设备的问题，这片星域本身就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像是被宇宙刻意留白的地方。”
沈砚的晶体悬浮在星图上方，暗金色光芒试图穿透黑暗，却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引航者号的日志里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星轨织者也没有留下指引——这是一片从未被涉足的‘无标之域’。”
杉菜的回声种子此刻却异常活跃，它在驾驶舱内盘旋，花瓣上的所有印记同时亮起，像一串小小的灯塔。当种子飞向舷窗时，花瓣突然朝着黑暗深处倾斜，仿佛在示意某个方向。
“种子在给我们指路？”文茜盯着种子倾斜的角度，“可这里连星轨都没有，它凭什么判断方向？”
话音刚落，种子突然停在舷窗前，花瓣上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那是引航者号的船员们站在一片空白星图前，船长放下光笔，指着图外的黑暗说：“当星图没有方向时，就跟着心里的光走。我们画星轨，不是为了被它困住。”
“心里的光？”杉菜低头看着掌心的种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我们一路走来的记忆！种子记住了我们每次选择航向时的信念，所以它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将种子贴近控制台，花瓣上的印记一一亮起：起源星云的星晶光芒、三叠星域的雾中锚点、终末之海的星草脉动、星轨之树的年轮纹路……这些印记在屏幕上连成一条虚线，朝着黑暗深处延伸。
“这是我们自己的航线。”顾星辞看着那条由记忆组成的虚线，突然笑了，“星轨织者不是没给指引，是它想让我们知道，真正的航向，从来都藏在自己走过的路上。”
沈砚的晶体与种子的光芒相融，驾驶舱内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那是望舒号自出发以来的所有记忆碎片：第一次在雾之森遇见星轨织者的惊喜，在干涸星域种下星草的期待，在紫星与诗人交换故事的温暖……这些碎片在黑暗中凝成一条光轨，与种子画出的虚线完美重合。
“原来我们早就有答案了。”沈砚的声音带着释然，“引航者号当年也是这样吧？没有星图，没有先例，就凭着‘想连接所有星域’的念头，画出了第一条光轨。”
道明寺握紧操作杆，指节微微发白，却笑得灿烂：“那还等什么？没星标怕什么，我们自己画一个就是！”他推动操作杆的瞬间，望舒号的引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船尾拖着由记忆碎片组成的光轨，朝着黑暗深处驶去。
驶入无标之域的中心时，周围的黑暗突然开始退散，无数细碎的光点从虚无中诞生，像宇宙刚诞生时的第一缕星芒。这些光点围绕着望舒号旋转，渐渐凝聚成新的星标——那星标的形状，正是望舒号的船影。
“看！”杉菜指着窗外，光点组成的星标正在不断复制，朝着黑暗的各个方向扩散，“我们走过的路，正在变成新的星轨！”
老站长的通讯在此时接入，屏幕上没有影像，只有一段音频，是他年轻时的声音，带着青涩的激动：“爷爷说，当年引航者号的第一道光轨，也是这样在黑暗里亮起来的。原来所谓‘开创’，就是敢在没人走过的地方，相信自己的方向。”
望舒号继续向前行驶，船尾的光轨越来越长，那些由光点组成的新星标，正在为后来者照亮方向。杉菜的回声种子落在船头，花瓣上长出了最后一道印记——那是无标之域的黑暗中，第一缕被望舒号点亮的光。
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未知，也不知道这条新光轨会通向哪里。但当五人看着彼此眼中的光，看着船尾不断延伸的记忆之轨时，突然明白：所谓航向，从来不是抵达某个终点，而是带着所有走过的路、遇过的人、记过的事，一直向前。
望舒号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无标之域里格外清晰，像在对这片黑暗说：
我们来了。
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