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听到她冷漠疏离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漏了一拍。被刺得心中一痛，痛意在心底弥漫开来…
她难道不喜欢自己了吗？
再也不想管他了吗？
脑海中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脑中的弦被这些可怖的想法刺激得险些崩断。
“扑通——”
孟清鸾耳边传来物体落地的动静，扭头一看。
——沈砚??直直地跪在地上。
孟清鸾被这一幕搞得猝不及防，一时哑然。
沈砚??毫无防备地跪下，眼尾通红。
孟清鸾咬住后槽牙，下定决心这次绝不不轻易心软，语调依然平静。
“你这是做什么？逼我？”
“不。”沈砚??摇头。
他轻轻握住孟清鸾的手，带到自己的脸颊处。
“鸾鸾，你打我吧，消消气好不好？”
沈砚??说着，还微侧过脑袋用脸颊蹭在她的手心，俨然是一副准备好受罚的模样。
孟清鸾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沈砚??却抓得很牢。
“放开。”孟清鸾冷声命令。
“不，放开了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沈砚??睫毛沾上泪珠，倔强地不肯松手。
“……”
孟清鸾狠下心，一个用力，就将自己的手抽出。
沈砚??手掌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僵在那里，膝盖跪在冰凉的地面。
“鸾鸾。”他轻唤。
“……”
孟清鸾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被被子包裹的背影。
“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卑微地乞求。
“……”
孟清鸾依然没动，甚至烦躁地拉起被子捂住耳朵，不去听他叽叽喳喳。
沈砚??举起的手，停在空中，继而又小心翼翼地收回。
他还想叫她，孟清鸾却已经冷声下令。
“我想休息，你要叫就出去喊。”
“好，我不喊，你好好休息。”
沈砚??紧闭上嘴，氤氲泪珠的眸子就这么望着他。
半晌，他站起身，听话地推开门走到门外坐下，连一件厚外衫都没穿。
沈砚??颓废地坐在门口，屋外寒风侵肌，他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臂怀紧。
思绪纷杂，沈砚??睫毛垂落，遮住黑眸。
“……”
不知过了多久，落下纷白的雪花，打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激起阵阵凉意。
沈砚??的身前忽然落下一块石子。
眸色轻掠，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警告地看向屋外的树上。
树枝轻曳，半晌后只剩下风吹过的沙沙声。
他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麻木，甚至连脸颊都冻得僵硬。
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连施舍般的怜悯，难道都不愿意再给他了吗？
不许，他不许…
他该怎么办？
要将她绑起来吗，锁在深宅中好不好？只做他一个人的鸾鸾…
沈砚??理智的弦在即将崩断时，“吱呀”的开门声传来。
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传来少女怒其不争的声音。
“你是想冻死自己，好让我愧疚一辈子？”
沈砚??弱弱道：“不是……”
孟清鸾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手，一个用力就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进屋，还是在这里挨冻？”
沈砚??被她凶巴巴的语气说得鼻头一酸，垂下眼。
“想进屋，可怕你看见我碍眼。”
“进屋。”
孟清鸾拽着他进屋。
回到屋中，孟清鸾一言不发，沈砚??也不敢轻易开口，就这么任由她摆弄自己。
孟清鸾将他扔到床上，把另一床被子扔给在他怀中。
“盖住。”
“嗯。”
沈砚??听话，展开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等她发落。
孟清鸾长腿一迈跨上床，盖住被子，审视着他。
沈砚??被她深邃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她露出如此有威压的目光。
“鸾鸾……”
沈砚??喊她，想要唤起她的怜爱。
孟清鸾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道。
“跪下。”
“……”
沈砚??一愣，很快收敛起思绪。
掀开盖子身上的被子，沈砚??站起身曲膝，单膝跪在床上。
抬起头，望向她的目光宛如信徒在乞求获得神明的垂怜。
“跪好。”
孟清鸾伸出脚尖，点向他的另一条腿。
沈砚??丝毫没有犹豫，顺从地双膝跪地，两只手则耷在大腿前。
即便在这种时候，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孟清鸾将自己裹好，她的烧还没有退，呼出来的气息依然灼热。
她缓缓站起身，随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腰带，绕到沈砚??的身后。
沈砚??指尖抖动，感受自己手腕处传来的缠绕感，有些不适。
孟清鸾很快就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还体贴地拿起落在一旁的棉被盖在他的腿上。
孟清鸾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宛如一位高傲的女王调教不听话的臣民。
沈砚??喉结滚动，准备好被审判。
孟清鸾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拉开一些距离。
幽深的瞳孔翻涌着危险的气息，她却不屑于隐藏，打量猎物一般地望向跪得笔直的他。
“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沈砚??矢口否认，“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去镇上？你是不是觉得，回来只要对我说上两句甜言蜜语，我就会傻乎乎地冲你露出笑脸？”
“我没有…”
孟清鸾咄咄逼人，不给他一丝企图反驳或是解释的机会。
“呵，真的没有吗？”
没有，真的没有。
解释不被相信的委屈同酸涩在胸腔中弥漫开来，沈砚??不可控地红了眼，眼中雾气缭绕。
孟清鸾索性盖住他的眼，不被他的可怜模样所干扰。
“你高烧不退，我害怕你烧坏了身子，所以才想趁你睡觉后去镇上买药。”
“鸾鸾，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坏念头，我只想要你健健康康的。”
孟清鸾抬起盖在他眼上的手，指腹拭去泪珠。
“想要我好，为什么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沈砚??落下眼泪，“我……”
“我要的在乎，不是在我生气时你觉得可爱，是你会认真的尊重我的想法。如果你在乎我，为什么把我一而再再而三说出的话置之度外。”
沈砚??沉默下来，垂下眼帘反思。
她说的有错吗？
自己为什么会不考虑她的感受呢？自己明明可以向她解释清楚，和她商量后争取她的同意的。
他没有…
他只是口头上承诺下她，却在她熟睡后跑去镇上买药。
他是买回了药，想要她康复，可却没有尊重她的想法。
沈砚??愧疚的要死。
嘴唇上下张合，还是无力地降下嘴角，认真地道歉。
“对不起鸾鸾，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