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秀秀没有变成妖狼。他得以在人形时将清醒的小桑搂在怀里。
天亮就要分别,也许以后永远都见不着面了,小桑对秀秀的情感特别复杂,好像有很多话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主动钻进秀秀的怀里,搂着他精瘦的腰,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默的拥抱着。
清甜的气息扑到秀秀的鼻子里,他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渴望,但也只是紧了紧胳膊。
秀秀的胸膛异常温暖,一阵阵的热量从他身上传到她身上。两人紧紧抱着,小桑能清晰的感受他的心跳。
而那箍紧的胳膊,小桑再一次感受到对方的温柔。
有那么一刻,她会在想,如果这里不是叩瑰,他不是妖狼就好了。
一夜过去,两人静静道别。
秀秀往东,小桑往西,天涯海角,以后有缘再见。
独行的路是孤独的,尤其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上,小桑照着地图飞行,头一次觉得方向不对。
地图是有柔搜集的,信息应该没错。
小桑想不通,为什么和那六个修士一起时,路便是对的呢?
还是说,她手里的地图只有一部分,修士手中的起校准作用?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怀疑过地图为假,没有怀疑过桔饮掉包。
路线不对,就不可能走到地方。当太阳移到头顶正上方,小桑有一瞬间,竟然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连大方向都迷的话,她连回家都难了。
小桑才不会在第一步上认输。
没有好办法,却有笨办法。
昨夜他和秀秀在某地停留,白天又在两个地方打斗,再之前还被摧毁了一个法阵。
修士经过,必会留下讯息。
气味、灵气、妖气,只要修为强大,足够敏感,修士就可以发动自己的功法在广阔的区域里搜寻想要的信息。
小桑,她会这个方法。
平常不用,是太过耗费心神,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坐在滚烫的沙砾上,阳光也炙烤着每一寸肌肤。小桑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将自己的修为灵力顺着地上的沙砾往无穷远处传递。
最先感受到的是秀秀的气息,他们早上分别后,他在原地逗留了很久才走。
接着便是地下的通道,她感受到残留的小熊灵力,还有自己经过的轨迹。
带她过去的修士停留的时间太短,气息几乎不可查探。
以小桑为中心,灵力触及的边界越来越大,昨日大战的地方还没有找到,可是这一处,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似乎有落无和有柔的气息,落无的已经不多了,隐隐约约的,有柔的似乎还在原地。
再不远处,有光吉和桔饮,好像秀秀的气息也曾停留过。
难道他们碰到一起了?
小桑来不及思索前因后果,来不及自己从秀秀那里跑掉的爹妈怎么会在西疆出现,她顺着那一丝线索,闪身而去。
太阳正毒,两个修士的尸体被晒的干裂,光吉和桔饮互相搀扶着,旁边有一具什么动物的尸体。
有柔倒在一旁,挣扎着起身,奄奄一息。
“妈!”
小桑突然出现,抱着有柔惊呼。
她们已经快两年没见过了,有柔穿着白袍子,头上挂着白头巾,皮肤皱巴巴的,活活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爹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吗?”
小桑给有柔输灵力,被干枯的手阻止了。
“别浪费了,没用的,我到头了。”
“妈,你别说话,我会救你的,我已经高级了,修为很高的。”
小桑慌张了,平常嘴上不饶人,亲眼见到亲人生命流逝,却不可能平静。
她执意要输灵力进去,也不管有柔能不能吸收,会不会浪费。
“玉山,西疆真正的仙境在玉山。”
留了最后一句话,有柔便无意识了。
“桔饮,光吉,我妈怎么在这里。”
她跪在地上,把有柔的身躯搂在怀里,转而去问那相互扶持的两个人。
充满恨意甚至带着杀气的眼神看向桔饮,她心里一惊,但还是镇静下来,和小桑说话,“有柔阿姨,不是死于我们之手。”
那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桔饮和光吉,说了他们了解的信息。
有柔搜集西疆的信息,桔饮或者说桔揽典是早就知道的,他们甚至私下给了不少助力。
秀秀是妖狼,妖丹能提升修士的功法,桔饮是亲自去了诸城才知道。
炼制高级修士的妖丹能让人死而复生,这是丝千涯之后,叩瑰各地私下流传的众所周知的秘密。
有柔西疆有执念,所有人都以为她放不下曾经的辉煌。
所以当她主动找到桔饮,邀请他们一起前往西疆,并承诺助会引秀秀到既定的地方,方便他们诛杀。
于是桔饮和有柔一拍即合,策划了一出同去西疆杀妖兽的戏码。
“那地图呢?那一整盒子信息资料呢?”
“资料应该是真的,的确是有柔阿姨准备的。不过地图是假的,我们也有一份,为的是提前出发,在必经之路上设置阵法,诛杀妖兽。”
“假死呢?是为了让我相信,你非去西疆的理由吧!”
“是的。我爹年纪大了,他寿终正寝,为此想复活,怕你不信,所以让光吉假死。”
他们的计划挺周全。可小桑还有很多不明白,仅仅如此,有柔为什么会死呢?
“有柔阿姨是想借助我们的势力回西疆,但她对我们的实力并不自信,所以…”
“所以什么?”
“她做了两手打算。”
如果成功,她可以借助桔饮的势力,回到西疆。
如果没有得手,她就假装不知情,继续依赖欺骗秀秀。
“猎杀诸开秀,我们不敢让人知道,所以准备的人手并不多。
本以为十八修士外加阵法,就可以将他捕获。没想到他修为那么高,你也从旁协助,结果没有成功。
有柔阿姨当即知道没有可能了,便和你爹商量着离逃走。
没想到,今日一早,他主动找过来了,杀气了最后两个修士,留了我们几个活口。”
“那我爹呢?”
“他半夜离开了。晚上分了三队,我和光吉一丝,有柔阿姨和你爹一起,”
桔饮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它们两个一起。早上起来,就只剩有柔阿姨了,她比昨天苍老了很多,灵力干瘪,几乎没有修为。
诸开秀过来看了一眼,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没做别的。”
小桑没想到桔饮这么解释,看来有柔的死和秀秀没有关系,她突然没有那么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