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国。
乌国临海，传闻乌国受水神眷顾，乌国的百姓皆肌肤晶莹剔透如神只般俊美。
顾婉姝并未去过乌国，只在话本上看到过关于乌国的描述，没成想话本里的竟是真的。
这位乌国的皇子，的确俊美的不似凡人。
见顾婉姝一直盯着巫溪，苏时延神色渐冷。
他状似不经意的捻起顾婉姝一缕长发绕在指尖把玩，泛着冷意的嗓音在她耳边缭绕，“好看吗？姝儿。”
轻飘飘的嗓音似撒旦在耳边呢喃，顾婉姝打了个激灵，蓦然回过神。
她抿了抿唇没理会苏时延。
本以为在大殿上，下方无数双眼睛看着苏时延会安分些，可顾婉姝明显是低估了他。
“姝儿方才看了他哪里？喜欢哪个部位朕就将巫溪哪个部位用刀割下来做成标本送给姝儿好不好？”
苏时延凑近了她，薄唇在她耳边一张一合。
从远处看去，只以为皇帝和皇后在耳鬓厮磨说悄悄话。
可只有顾婉姝知道，她身体是紧绷着的。
男人每说一句话，她便感觉身体的温度下降一个度。
她攥紧了指节没有说话。
“怎么？姝儿是嗓子不舒服？”
苏时延眸色沉了沉，从桌前拿了一杯温水递到顾婉姝嘴边，摆明了是要顾婉姝开口。
男人动作强横，顾婉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还没酝酿好语言，苏时延就开始往她嘴里灌水。
她被迫抿了几口水呛的咳嗽起来，一双漂亮的狐狸眸闪烁着怒火瞪向苏时延，对上男人灿烂的笑。
顾婉姝心里一堵，沉着脸避开苏时延的视线。
不能气。
她若是被苏时延气到，才是如了他的意。
“姝儿是对巫溪感兴趣？”苏时延把玩着顾婉姝的指节，当着下边无数人的眼，竟直接将站在殿下的乌国皇子巫溪给无视。
此举引得一些大臣低声议论起来，乌国使臣已隐隐不悦。
从顾婉姝坐的位置可以将下方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一眼扫过去，众人的神色有不悦，有不耐，唯独巫溪的神色是淡漠的，好像对任何事都不关心一般。
顾婉姝迅速收回视线，“不，本宫方才只是在想事而已，并非有意盯着乌国皇子看。”
在下边议论声加大之前，顾婉姝蹙着眉给苏时延使了个眼色。
苏时延挑眉，倒没再跟顾婉姝纠缠下去。
“乌国与我云国多年盟友，此次跋山涉水前来，若有款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苏时延抬起酒杯与巫溪遥遥敬酒。
巫溪落座后，下边的议论声才总算小了些。
顾婉姝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一些周边小国的使臣的贺喜，顾婉姝听的摇摇欲坠。
苏时延见她犯困，让文才拿了个毯子过来搭在顾婉姝身上。
他才刚给顾婉姝搭好毯子，方才还打瞌的顾婉姝瞬间清醒过来。
“不必。”顾婉姝面露倦意，“若无其他要紧事，本宫就回宫休息了。”
“好。”苏时延捏了捏她柔软的手，轻声道：“朕晚点过去陪你。”
他恋恋不舍的松开顾婉姝的手，看着她从后边离开。
直到顾婉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苏时延才收回眼。
下边的人不动声色的将这位新帝的举动尽收眼中，心思各异。
无人注意到，坐在席间的乌国皇子巫溪在顾婉姝离去后也悄然退出了灵云殿。
兴许是灵云殿里的人太多，也或许是在苏时延身边坐着的缘故，顾婉姝总觉得里边烦闷的让她快要窒息。
出了灵云殿她才觉得呼吸顺畅。
“没想到昭翎公主竟然回到了赵国。”月娥搀扶着顾婉姝，轻声说：“赵国肯收兵，估摸着有昭翎公主一半的功劳。”
“嗯？”顾婉姝疑惑的看向她。
月娥笑了笑，“娘娘有所不知，赵国皇室，以女为尊。”
昭翎，是赵国皇位继承人。
以她跟苏时延的关系，她回到赵国，对于苏时延来说，是一大助力。
顾婉姝心思灵巧，月娥的话只开了个口，她便联想到了后头，一时心情复杂。
春娥听不懂两人对话，感慨道：“那乌国皇子可真是漂亮，就像是海里的美人鱼一般。”
清脆的声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响亮。
春娥话音刚落，一转头就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月光下，男人肌肤雪白透亮似在发光一般，那张淡漠俊美的面孔如谪仙般。
男人出现的无声息，春娥惊的瞳孔瞪大，张大了嘴巴颤抖着手指着巫溪，半天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顾婉姝疑惑的看了眼春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巫溪时眉头轻蹙。
这乌国皇子是何时出来的？
毕竟是客，于情于理她都该打招呼。
顾婉姝勾起一丝浅淡的笑，“皇子怎地出来了？可是下头的婢女招待不周？”
“云国招待周全。”巫溪声调淡漠空洞，好似没有感情一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他定定的看着顾婉姝，“娘娘很是眼熟。”
“嗯？”顾婉姝挑眉。
她是第一次见到巫溪。
巫溪这张脸，着实不像是会主动与人搭讪的样子。
“溪曾有幸见过云国的贵妃，敢问皇后娘娘可否是从前的顾贵妃？”巫溪澄澈的眸幽深如轮盘，令人心悸。
清淡的话被冷风吹散，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
顾婉姝屏着呼吸直勾勾看着巫溪。
他怎会知道？
他何时见过她？
大脑思绪乱作一团。
她的身份在云国并不是秘密，甚至满朝文武皆知，可别国不该知晓。
尤其是，与云国相隔万里的乌国。
空气过于寂静，寂静到顾婉姝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巫溪问完，没得到顾婉姝的回答，却也没有追问。
答案，他心里有了。
“美人祸国，娘娘虽美可这副美貌却也成了祸水。”
顾婉姝脸色蓦地沉了下去，双眸冰冷如霜，“乌国皇子，你越剧了！”
她一甩袖子转身冷脸离去。
巫溪如水般的眸子直直望着顾婉姝的身影，那张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