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面色冷得像刀子一样刺人,揽着王雪晴肩膀安抚她坐下后,才对着魏梧道:“我竟不知道你们两个这么熟悉?”
魏梧耸耸肩,全然不在意他的冷脸,无所谓道:“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季宇早和连芝解除了婚约,他和连芝吃饭涉及不到任何道德问题,就是他们还未解除婚约,只要他高兴,连芝愿意,他们照样可以一起开开心心吃饭。
连芝也不觉得自己和魏梧光明正大吃饭有什么问题,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惊讶魏梧面对季宇的态度,不像是要好兄弟的样子。
看来,这“好兄弟”的名头有些水分。
季宇对他这般下他面子,心头的怒火更甚,眼神凌厉一扫,待看到桌子上那张大喇喇摆着还未收好的黑色银行卡后,更是冷笑出声:“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张黑色的银行卡,他见魏梧拿出来用过,知道是他的,他竟要和他作对,借钱给连芝帮扶连氏。
顺着他的目光,魏梧也看到了自己的黑色银行卡,伸手就把它推到了连芝面前,脸色不变:“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好,很好。”季宇说完这句,不再多言,落座到了王雪晴的对面,和魏梧背部相对。
王雪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魏梧竟然为了连芝对她说话刻薄不客气,现在更是公开表明要和季宇对着干。
怎么会这样?连芝到底哪里值得他这么做?她有心想挽回一下,哑着声问:“魏梧,你和季哥哥不是好兄弟吗?为什么要这样?”
魏梧本来已经转过头去,听到这话,又转了回来,嗤笑道:“我爸妈、我大哥都管不了我的交友情况,我不认为我的好兄弟就能管。”
说是好兄弟,也不过是初中、高中念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罢了,彼此家世接近,就偶尔凑一块玩玩,要说有多深感情,也不尽然。
他也不像陈宁和肖飞一样,以季宇为首,成天跟着他混,他大多数时间自个玩自个的,兴起时就一起吃个饭喝个酒而已。
“可是她不值得你真心相待啊,她的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王雪晴声音大了许多。
连芝好笑极了,她人还在这里呢,这人这么说话是当她不存在吗?讥讽道:“我是什么人品,麻烦王小姐指点一下。”
“你以势压人,不仅让我丢了工作,还威胁别的用人单位不准雇用我;使见不得人的手段屡次作弄我,让我出丑;又三番两次说谎,挑拨我和季哥哥的关系;更是给我下药找人来强迫我……”
王雪晴每说一点,眼里的嫌恶就多一分,说到最后,她看连芝的目光就是看杀父仇人一样。
“你说的这些,我确实做了,但你的季哥哥不是都已经给你报复回来了吗?我不欠你的。”连芝脸色也冷了下来,反击道:“我人品有问题,你和你的季哥哥也不遑多让。”
“我记得我和你的季哥哥未解除婚约时,你们就纠缠在一起了,出轨男配小三,果然般配。”脸上的嘲笑越发浓重,“别跟我说你们是真爱,我呕得要死。”
反正和季宇已经撕破脸了,说得再难听,也就是这样了,不给她好过,也休想她让他们好过,而且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周围坐得不远的人听了连芝的话后朝王雪晴投过不屑的眼神,敢情这位是抢了别人的男人,刚刚怎么还有脸皮去指责别人的?
王雪晴察觉到那些眼神,像是被戳到痛脚一样,急急忙忙解释:“我是在你和季哥哥解除婚约后才在一起的,我没有当小三。”
“哦,互联网是有记忆的,网上应该还有你和你季哥哥被人看到亲密挨着从酒店里走出来的相关报道,那时我可是记得我和你季哥哥还未解除婚约的,要我把报道找出来给你们看看吗?”
连芝煞有介事地开始拿起手机上网,虽然季宇当初让人把报道全删了,但她翻出记忆,觉得这事以后可能有用,专门找了个黑客给她恢复了几则报道呢。
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现在可不是就用到了吗?
季宇冷看了连芝片刻,沉着眉头道:“不必翻了。”
他不确定那些消息是不是删干净了,看连芝这般有把握,要是真的翻出来了,那才叫真的丢脸,他确实是未解除婚约时就和王雪晴有了关系。
“季大总裁说不翻,我就不翻,谁叫季大总裁威风八面,说打压我连氏就打压我连氏,我这种小屁民得罪不起,不然,说不定明儿就尸横街头了。”
连芝声音拔高了许多,朝周围人道:“麻烦各位给我做一个见证,要是我明儿出事了,凶手定然和季氏的总裁离不开干系。”她干脆地挑明了季宇的身份。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季氏总裁啊?不少人看着季宇窃窃私语,头一次离豪门这么近,这些人眼睛闪闪发亮,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也太霸道了吧,出轨对不起他前未婚妻就算了,竟还不放过人家家族,说打压就打压,难怪那连氏股票跌到了底,不少人闹着要跳楼呢。”这是部分人的心声。
还有部分更有正义感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善了,觉得他真的做得出随便杀人的勾当。现在不敢当面说话声讨怕被记恨,但是回去后,他们决定在网上好好宣传一下,还暗自下决心以后不买季氏的产品了。
季宇被这些人看得不自在,他没想到连芝居然这么尖牙利嘴,几句话就把他的形象给败了,他已经能猜到这些围观的人回去之后会怎么在网上说他了。
作为一个企业家,他太知道名声的重要性了。
他正了正脸色,严肃道:“连大小姐尽管放心,我季宇包括我季氏的员工,都是尊纪守法的好公民,不敢做也不会去做违法的事。”
连芝哼了一声,“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明面上是一套,背地里又一套,我连氏也没有得罪你啊,你还不是想打压就打压。”
今儿这出来得刚好,普通人对豪门的好奇心是不可低估的,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今天的事在网上大写特写,到时候她顺便引出那件她查到的事,季氏的公关怕是要忙得不能消停了,到时候就看季宇还有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咬她连氏吧。
季宇强调:“我只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哦,海市那么多企业,你怎么不对别人正常商业操作,非得对着我连氏呢?”连芝别的不谈,就咬着连氏被打压这事使劲说,因为这是事实,季宇别想抵赖得过去。
季宇知道自己是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那些人投过来的眼神更加怀疑露骨,他需要回去通知公关尽快做好准备。
和王雪晴眼神示意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前瞥了连芝一眼,她变了,变得聪明让人难以琢磨。
明明以前只会乱跳脚乱发火的,次次使手段都以狼狈收场,不值得他多花一分心思对付。
可现在,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已逝去连老爷子的样子,平静又藏着凶性,心里住着一匹狼,只要有机会,就会冲上来咬你一口。
怪不得被灌了药还能摆脱那两个废物,不对,那药他灌得很重,不应该的,或许他需要把人找到,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王雪晴看懂季宇的眼神,走到他身边,自然注意到了季宇临走前这一眼,心里莫名的不安,有什么东西好像冥冥中脱离了控制一样。
他们本来不打算来这个餐厅的,是她突然想吃海鲜粥,临时选的地方,早知道,就不选这里了,她固执地认为,只要不撞见连芝,一切都会安好。
等季宇和王雪晴离开后,魏梧直勾勾盯着连芝,眼睛亮得不能再亮。
“干什么这么看我?”连芝被他看得有些微不自在。
魏梧笑得眼角弯弯,坦言道:“只是觉得我借钱借得太对了。”钱连芝还没收呢,就让他看到了无比有意思的一幕。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连芝比前一晚还要让人着迷,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好似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无法离开她身上一分钟。
她就像是一颗有魔力的钻石,吸引他靠近,又低声诱惑他去占有,对 ,是占有,他以前从未产生过的情绪,很陌生,但他不排斥。
“你不后悔?”连芝问。
你不后悔为了借我钱得罪季宇,甚至和他闹翻?
她话说得简洁,但魏梧听懂了,还在心里自动把话补齐,微抬下巴傲然道,“本少从来不会后悔。”
只恨不得为什么那么晚才发现你这么有意思。
能三言两语让季宇变色,还把他逼走,以前的你为什么会把锋芒藏起来?还是说你不是以前的你?
确认他不会后悔,连芝就没有追问下去了,他和季宇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她不关心。
饭只吃到了一半,连芝肚子还没填满,把碗里冷了的东西丢一边,重新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粥。
魏梧看她重新专注地吃起饭来,好似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眼角弯起的弧度更大,眸底深处,也不再是空泛泛,而是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一顿吃得很满足,吃完连芝摸摸鼓起的肚子,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接下来要去哪里吗?”走出餐厅后,她问魏梧。
天色已经黑了,海市的灯火成片成片地亮了起来,街上不见冷清,只见来来往往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对,互相或激动或平静地交流着什么,夜晚的生活,开始了。
魏梧两手插兜,眼神落在连芝的发旋上,小小的有些可爱,突然就好想摸一把,但还不能,他们还不够熟悉。
“去海边吧。”魏梧歪了一下脑袋,调子透着一股期待:“不知道连大小姐有没有空载我去海边?”
连芝扫了一眼魏梧的穿着,问:“你不怕冷?”去自然是可以去的,毕竟人家借了她一个亿,而且先前也同意载他玩玩。
但魏梧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夜晚的海边可比别处冷得多。
魏梧见她终于关注到自己的穿着了,还来不及高兴,对方就问了这么一句出乎意料的话,脸色绷住不变,扯起嘴角道:“我抗冻。”
行吧,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从机车座桶里拿了一个备用的头盔递给他,“戴上。”
“嗯。”魏梧乖顺地应了声,正正经经地把头盔戴上,心里却在哀叹他的发型,不知道一会摘下头盔的时候,会不会塌下去?他可是抓了老半天才抓出来的型。
海市的东边有漫长的海岸线,魏梧说了一个具体的地点后,连芝就开动了机车。用中等速度赶路,也不过半个多钟,不算远。
这本是个无风的夜晚,可是机车前进后,风就起了,衬衫被吹得鼓鼓囔囔的,风灌进身体里有些冷,但魏梧的心却非一般火热,他按捺不住地问道:“连芝,我可以扶你的腰吗?”
怕她觉得自己轻浮,他添了一句:“我怕万一你紧急刹车,我坐不稳。”
这个理由,应该可信吧?他心生忐忑。
连芝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你扶吧。”
虽然她觉得自己开车开得稳,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但魏二少惜命害怕,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误会为惜命的魏梧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像是眼前炸起了一束一束巨大的烟火,绚烂到好像生命停在此刻也不会觉得遗憾,嘴角无意识地咧到了耳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地扶上离他只有10来厘米距离的纤腰,好瘦,好温暖。
连芝在他手扶上来的瞬间,颤了一小下,她从未和男人有这般亲密过。
努力忽略那丝不自在,专注地看路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