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房门前,阿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委婉的说出口。
阿离:“晖子。要不,你睡客房吧......”
韩晖很是诧异的盯着眼前人,阿离只是偏着头,始终没有对上自己的目光。心里压抑的无名火立刻就烧了起来。
韩晖:“阿离,你把这句话再给我说一遍。”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像是咬牙漏出来的音,音调不高,却满盛情绪。
阿离:“算了,当我没说。”
左右家仆还在试水温,却被韩晖叫了出去,阿离也没说什么,已经意识到自己撞到枪杆子上了,多说无益。口是心非的将人往远里推。
阿离:“我要洗澡了。”
韩晖:“有我在你还想让别人伺候你?”
阿离:“又不是女的。”
韩晖:“男的更不行!”
阿离:“我又没伤到手。”
韩晖:“少废话!这一天天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先把澡洗了。”
虽然心里有气,手碰上这个人的时候却异常小心,好像这个人是玻璃做的一碰就会碎一样。
明明那么想,却没感觉距离在拉近。
这个人已经不长个了,与自己面对面站着却低着头,没挨自己多少,乌黑长发裹着一张白皙的脸。以前顺毛短发的时候,韩晖总会上手去揉一把,那个时候的阿离却像只被人抚顺了的狗崽子,睁着两个骨碌碌水汪汪的眼睛,叫人心都融化了。
韩晖忍不住摸了摸阿离的后脑勺,还是那样的柔顺的头发。阿离却抬手把韩晖的手给挡开。
韩晖:“阿离,你这是怎么了?你已经躲了我一天了。”
阿离:“水快凉了。”
韩晖软下脾气,却又一次碰壁。
阿离:“你过去坐着吧,你这样看着我洗,我不习惯。”
韩晖:“不习惯?我看你昨晚舒服得很啊!”
阿离:“我以为自己做梦了。”
韩晖:“你连梦里想的都是我你还躲什么。”
韩晖跨一步向前,直接搂紧阿离的腰,一手就去捏阿离的下巴,把脸掰正,让几经逃离的眼无处遁形。
韩晖:“看着我的眼睛,你好好说话。”
这张脸那么近,情绪表现得这么不加掩饰,正义凛凛下一颗炽热的心。阿离心想,这就是他爱的人啊,是他若没有发生那些龌龊的事而愿意追求一生的人啊。可他现在能怎么办,用一具肮脏的身体还能取悦一个完美无瑕的人吗。
韩晖:“阿离,我从没嫌弃过你。”
阿离穆然睁大了眼。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韩晖怎么可能猜不到,眼前这张脸挂满了愁容,却因为太过绝艳倾城而变得楚楚动人,装不下一丝委屈的情绪,只稍皱了眉就把人的心给刮了一刀,如何叫人舍得伤了他。
韩晖:“过去的事都翻篇了好吗?我只要你现在好好的,我跟怜儿都离不开你。你知不知道怜儿每天晚上睡觉前找不到你就哭,抱着你的衣服他才能睡觉,还不让人洗……”
阿离:“别说了。”
韩晖捏着这张脸,最后变成抚摸这张脸,只因这双诱人的眸子泛起了水光,自己的心都跟着疼了。
可是在他韩离这,那些至暗时刻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他要的是报复,哪怕跟刘卓同归于尽。
但是他爱眼前这个人,确实一点不假。
韩晖搂在韩离腰间的手,轻轻一扯,便解开了韩离的腰带,一手落在韩离肩头拨掉一层层的衣物,如出水芙蓉般剩下光洁碧玉一般的可人儿。
韩晖:“阿离,我爱的是你,过去,现在,未来,都是。”
身前高大的身影突然在眼前下跪,自己的腰窝突然被韩晖握紧,韩离明白韩晖要为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吓到了,推开韩晖的手,大跨步的后退。
阿离:“晖子!不要!大可不必!你不用这样!”
韩晖:“傻阿离,我心甘情愿。你不是也为我做过么?我也愿意的。”
当初小心翼翼怀揣对韩晖爱恋的心思,要不是那次韩晖手受伤了,自己关心太甚,爱得太满,把所有的感情倾诉才换来之后的双向奔赴。
那时候的自己跪在韩晖的身下,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跟他手有没有受伤并没多大关系,完全是因为自己爱他。
而现在,韩离虽然知道韩晖对待自己的感情,但是心里却能感受得到此刻,除了喜欢之外,还有想要安慰自己的急切。
他不想被人怜悯。
韩晖伸手来想要牵住阿离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阿离:“晖子,我,我想待会。”
韩晖:“好吧。这次见面可能太突然了,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进去吧,水都冷了,有事叫我。”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再一次重逢都不会是突然,未见时,对彼此的思念都不知道在脑子里预演了多少场再次相见的情形,只不过真的变为现实后会有些恍惚,恍若隔世了一般。
韩晖站了起来,眼前人却还是偏着头不看自己,孤零零,光溜溜的可怜样,韩晖哪里还舍得责备。伸手就抱住这个人,把脑袋摁在自己肩上,摸了摸阿离后背的伤口,低头亲了一下这人的后脑勺,柔声哄着:“小心点,别用力擦到伤口,结痂的地方还没脱落呢。”
韩晖松开阿离,转身绕过屏风,去外面等着。
阿离偷偷瞄了一眼韩晖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心却是暖洋洋的。
屏风后有个美男在洗澡,韩晖也做不到百分百老实,隔着一堵屏风,偶尔还能听到屏风后的水声。韩晖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进去呢,刚好家仆敲门送来了药。
韩晖在门口接过,没把家仆放进来,端了碗就把门关上。
韩晖:“阿离,洗好了没,药熬好了。”
在阿离听来,似乎喊出韩晖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你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而且是肯定句,不是陈述句。
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尾音还没偏远,一双手就从身后绕到前面来,肩头上轻轻一搭,一颗脑袋就挂在了上面,手中缠绕着腰带打了个蝴蝶结。
肩上的人紧挨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韩晖:“阿离真香。”